“乖于佛理”,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七“释道渊”,第268页。)远徙至交州,又且他们在岭南时间不长,这些都限制了他们与岭南官僚士人深入交往及对佛理的研讨。对佛理进行深入探讨,必须融合儒玄,而外国高僧初达岭南,言语不通,一般只能从事译经工作。如此一来,佛教在岭南的传播就不会走上以建业为中心的江南地区的道路——重视佛理的探讨。当然,这跟岭南地区的官僚士人也有极大的关系,容下详述。
六朝时期涉足岭南的高僧不论中国的还是外国的,都存在着流动频繁的现象,从海路而来的外国僧人,在岭南登岸后,大多会继续北上,他们或是经过短暂休整后即北上,或是在岭南译经、创寺、弘法数年后再北上。如求那跋摩于元嘉年间到达广州,宋文帝即敕州郡,令资发下京。求那跋摩在路经始兴时“经停岁许”,创建灵鹫寺,宋文帝又下旨催促,遂于元嘉八年(431年)正月达于建业;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三“求那跋摩”,第107页。)再如求那跋陀罗元嘉十二年(435年)至广州,剌史韦朗(一说车朗)上表奏闻,宋文帝于是遣信迎接,遂至建业。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三“求那跋陀罗”,第131页。)又如昙摩耶舍于晋隆安(397-401年)中,初达广州,在白沙寺译经弘法,义熙(405-418年)中,仍以90余高龄,北上长安。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一,“昙摩耶舍”,第42页。)在岭南停留时间较长,且卒于岭南的真谛。其初达岭南时,也曾应梁武帝之请,北上建康,因遇侯景之乱,辗转东南各地后,欲回楞伽修国,但因风飘还广州,遂终老于岭南。(注:唐·道宣《续高僧传》卷一“拘那罗陀”(见《高僧传合集》第109-110页)。)真谛死后,其弟子又多散走各地。
国内的高僧到达岭南后,也大多是在岭南停留数年后,又转往他处。如前述释道亮、释智林师徒12人于元嘉末年被徙往岭南,他们在岭南停留了6年后于大明中回到建业。又如释法愿,于元嘉三十年(453年)随宗悫出镇广州,被奉为五戒之师。孝建三年(456年),宗悫改任南预州剌史,法愿也离开了广州。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十三“释法愿”,第517页。)
出生于岭南的僧尼,也有北上的。如康僧会,于孙吴赤乌十年(248年)到建业,创建初寺,后终于建业。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一“康僧会”。)再如释慧敏,南朝齐南海人,“少游学荆楚”。(注:慧皎:《高僧传》卷十三“释慧敏”,第487页。)又如女尼慧琼,本姓钟,广州人,住广陵南安寺。(注:释宝唱:《比丘尼传》卷二“慧琼”,(见《高僧传合集》第96页)。)
僧人的流动,本是一件平常的事,但岭南地区流动范围广,有中外的流动,有国内南北的流动;有正向流动,又有反向流动。流动的频率也高,一般情况,僧人在岭南不过停留数月至数年。这样的情况在其他地区还是少见的。并且如中原及江南僧人的流动往往由于政治局势的变化,如战争、统治集团的内乱及毁佛等引起,而岭南高僧的流动基本上不是由上述原因导致的。
岭南高僧流动性强是与六朝时期岭南地区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背景密切相关的。岭南不是政治中心,经济文化又比较落后,就佛教传播的大环境而言,比不上中原及江南地区。高僧们为了求得更好的传教环境,自然会流动,中原及江南地区凭借着皇帝及官僚士大夫的政治权力与经济势力,把众多的中外高僧吸引了过去。但岭南毕竟是海外高僧率先登岸之所,这对北方高僧自然有较大的吸引力,加之北方多事,所以北方高僧常常南下求经问道。
高僧的频繁流动,一方面强化了岭南地区在佛教传播中所起的沟通内外的桥梁作用,另一方面也使岭南佛教的发展缺乏如庐山慧远僧团那样稳定的重心。
二 岭南的官僚士人与佛教
通观整个六朝时期岭南佛教传播的进程,我们发现,岭南的官僚与士人,热心佛教的人不多。六朝时期,岭南官僚中最著名的奉佛者,首推陈朝的欧阳顾、欧阳讫父子,他们延请真谛译经讲学,对岭南佛教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。此外,岭南官僚中与佛教有关联的还有袁宏、张裕、蔡茂之、孔默之、宗悫、刘道锡、韦朗、萧勃等人。袁宏是东晋时的知名学者,性好佛理,他在南海太守任上,于兴宁元年(363年)与其弟永叔及沙门支法防共登罗浮山,见到卒于山中的僧人单道开遗骸及香火瓦器。(注:《高僧传》卷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