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束带造门,于是京师远近,冠盖相望”。(注:《高僧传》卷三“求那跋陀罗”,第131页。)不久,竺道生到建业,延之与王弘、范泰“并挹敬风猷,从之问道”,(注:《高僧传》卷七“竺道生”,第256页。)又著《推达性论》,与宗炳一道反驳何承天的《达性论》和慧琳的《白黑论》,还与名僧释昙无成、释慧静,释慧亮等交游甚密,或“共论实相”,或互相推崇,或“眷德留连。”(注:参见《高僧传》卷七“慧琳”,第268页;“昙无成”第275页;“释慧亮”,第292页。)
岭南的官僚热心于佛教的不多,但信奉道教的却有一些知名人物,如汉末张津,东晋陶侃、鲍靓、葛洪,刘宋邓岳、程道惠、孔默之等。胡守为先生在《岭南古史》中论述甚详,此不赘述。
岭南的士人阶层在六朝时虽已形成,但势力很弱小,他们中也有一些人笃信道教。《粤大记》载有如下诸人:姚成甫,东晋时番禺人,“家虽贫而性耽山水,不为世事所婴,栖遁丘园,以服食自娱”;(注:郭fěi@②:《粤大记》卷二十五,中山大学出版社,1998年,第735-736页。)卢度,字孝章,刘宋时期始兴人,“明《老》、《易》,知兵法,亦有道术”。后隐居庐陵西昌三顾山,永明末,卒于山中;(注:郭fěi@②:《粤大记》卷二十五,中山大学出版社,1998年,第735-736页。)廖冲,字清虚,梁陈时期桂阳人,初以儒术知名,举秀才,曾任郡主薄,西曹祭酒。大同三年,结庐静福山而居,“托迹黄老,以炼丹服气为名,幽栖自适,不复知有尘俗事”。(注:郭fěi@②:《粤大记》卷二十五,中山大学出版社,1998年,第735-736页。)
岭南的官僚与士人热心佛教的不多,是与当时岭南地区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环境有密切关系的。首先,岭南不是南朝政治中心所在地,统治者将岭南地区视为贬谪流徙之地,大多数的士族官僚视任职岭南为畏途,到任后不能安于职事,一有机会,便想北返。此外,岭南远离政治中心,在对待佛教问题上,不必趋炎附势,唯皇帝及权臣马首是瞻。这些因素使得岭南官僚不会有大动作的事佛举动。其次,虽然岭南物产丰富,宝货众多,贸易发达,但岭南毕竟不是政治经济中心所在地,不是达官贵人辐辏之所。而到岭南任职的官僚,很多是冲着财富宝货而来,他们不愿将搜括来的财富施舍出来,这也是必然的。如前述孔默之在元嘉六年任广州刺史,携同女尼僧敬同到广州,但僧敬后来建众造寺,却不是孔默之一人之力,而由13家舍园宅建成。在这种经济背景下,我们就可以清楚岭南佛寺何以不能大兴。再次,六朝时期岭南文化事业比较落后,虽然岭南的士人阶层已经形成,但势力弱小。加之六朝时期以门阀选官,而岭南罕有门阀大族,这又挫伤了岭南士人的积极性,妨碍了文化的传播与提升。此外,岭南地区不尚玄谈,崇尚务实,从而使士人与佛理之间缺乏连接的桥梁。从北方南下的官僚,虽然有的家世奉佛,有的自己就笃信佛法,但他们对佛教的推崇,从根本上说是因为“佛理谈玄,二方同趣”。(注:汤用彤:《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》,上海书店,1991年,第418页。)他们到岭南后,发现能与自己商兑玄学佛理的知音难觅,而自觉不自觉地疏远了岭南佛教。也正因为上述诸种因素的作用,所以岭南官僚面对高僧的频繁流动,甚少出面挽留。
【作者简介】丁邦友(1963-),男,安徽潜山县人,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副教授,历史学硕士,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史研究。(广州 510405)
作者:丁邦友 [2003-1-30 20:24:57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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